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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分外的明亮,在树的丫杈间游走,凉凉的。秀兰并没有睡着,手轻轻地拍着二兰,二奎是个孬汉子,连给娃取个名字也是孬的发虚,吧唧了半天嘴巴,最后却干脆的把那天大牛的主意给娃套上了。秀兰不敢逆着他,也就默默的许了。
秀兰怀里头虽然抱着娃,可心里却一直想着大鹏。嘴里也禁不住念叨着:“大鹏啊大鹏,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呢?”
不管是多热的天,家里给秀兰的感觉总是很寒冷。面对着二奎,秀兰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温暖。面孔冷冰冰的,语言冷冰冰的,就算是二奎偶尔爬到秀兰的身上来,秀兰也感觉到冷冰冰的。秀兰不喜欢在家里呆着,虽然上地干活儿很累,但在那里可以看到大鹏,只要看到他,秀兰的心里就如被春日笼罩,从身上到心里暖洋洋的。
想着想着,秀兰又有些奇怪——今个娘从地里头回来咋弄的那么奇怪呢?不但脸红扑扑的,而且小褂上面还都是些细小的皱皱,在娘后背上,秀兰甚至看见了不少碎碎的草棍子。
看到娘身上的异况,把秀兰吓了一跳。她以为是娘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摔到了呢,要不,这身上,腿上咋有这么多的草棍棍呢?娘年岁大了,这要是摔出个好歹的来,还不得让秀兰愧疚死啊。
可仔细问了秀兰娘半天,却总是被她支支吾吾地回了。再问下去,娘却又说有大鹏帮着上粪,自己哪儿没摔没碰的。
可这叫秀兰更纳闷了。大鹏的为人她是知道的。她家这么多年来,要不是大鹏在忙里忙外的帮着张罗着,怕是早就垮掉了。想着想着,秀兰又想到了自己以前和大鹏的点点滴滴。这叫她心里面又开始感觉着甜孜孜的…………
秀兰嫁到二奎家正是个春天,春日暖暖地照在田地里,春草疯长起来,地里的那些绿草子、苦菜花也舒展了身子露出淡淡的笑容。秀兰手扶犁杖向远处望去,那个黑黑的高高的男人也在犁田。秀兰不知道那是谁,而且出于新婆姨的娇羞,没敢多看。
日头越升越高,田里越来越热,干活儿的汉子干脆脱光了膀子,露出脊梁来。
那汗津津的后背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黑灿灿油光。大鹏偶尔抬头向这边看一眼,秀兰便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。秀兰的田刚刚犁完大半,汉子早已坐在地上抽起了旱烟,并不时地向这面望过来。秀兰只顾低着头干活儿,忽听得身后远处传来牛叫的叫声。回头看时,那汉子已把牛牵到了秀兰家的地头,沿着未犁的平垅犁过来。秀兰想喊他,告诉他犁错田了,可是心下一想,农家的几垅地几棵苗自己都是有数的,一寸都不会差,人家定是来帮自己的,便没有做声。
这汉子的牛勤人快,很快就追到了秀兰的后面,秀兰觉得身后似乎有一双喷火的眼睛在望着自己的后背,顿时觉得身上热辣辣的。秀兰甚至想,这男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,不会平白无故地帮自己,说不准会提出什么样下作的要求来。可是汉子追上秀兰,并没有向秀兰多看一眼,而是快步赶到前面去了。
两头牛一起犁地速度快了许多,几个往返过后,不到天黑,活计就做完了。
汉子牵了牛慢慢向回走,秀兰跟在后面,想去谢上一句,又不知如何开口;不谢又觉得白白让人家帮了忙,心里过意不去。
秀兰想了半天才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大哥……”
汉子回过头应了一声:“嗯?”
秀兰才看清他的样子,粗重的眉毛下有一双小眼睛,但眼球黑黑的,很有神,朴实的脸上还挂着汗珠。被他一望,秀兰嘴边的话又被吓回到肚子里去了。只得淡淡一笑,算是谢了人家。他也憨厚地笑了笑,牵了牛回去了。
秀兰到了院门口,见汉子牵了牛还在向前走,就停了脚,等他进了自己家的门,秀兰才知道,那是自家不远的一个邻居。
从起垅到秋收,其实秀兰一点苦难也受过,全都是大鹏每次做完自己的活儿都来帮秀兰。开始两人并不说话,但时间长了,两人便慢慢熟识起来。秀兰才知道他叫大鹏,婆姨因为生娃子难产死了,家里已没了婆姨,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拉扯个孩子,还得下地干活,不由得慢慢可怜起大鹏来。
和大鹏熟络以后,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,秀兰就感觉着自己好象这心里边开始长慌慌了。回家的时候,一看见二奎,也不知道咋地,就打心眼里讨厌的慌。
可一见到大鹏,这心里边马上的就开始觉得喜滋滋的。甚至一天没在地里看见他,就好象自己个少了什么东西一样。
慢慢地,秀兰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上大鹏了。这种念头让她又是害怕又是甜蜜。她也知道,自己个大鹏这一辈子都没啥可能了;二奎是绝对不会放自己走的。
再者说,在梨花村这个小山沟沟里,婆姨们要是找个拉帮套的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可要是和自己的汉子真的离了再和别的男人好了,那可是要让别人戳脊梁骨骂的。这种脸,秀兰可丢不起。
秀兰本以为,她和大鹏这一辈子也就是只能这样维持着这种奇妙的关系了。
可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,却叫她的心里又开始产生许多波澜……
那年秋天,天气还说的过去,地里的苗子已长到了半人高。可秀兰怀孕几个月了,肚子已经明显地突出出来,可是二奎却从不下地,秀兰只得自己到地里薅草。大鹏的活计干完了,照例来帮秀兰。两人已经很熟了,话也多了一些。大鹏让秀兰坐在一边,自己去薅,可是玉米秧子很高,坐下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。秀兰就跟在大鹏的身后慢慢走,边看他拔草,边和他说着家常话。
那也是一个雨季,雷声轰隆隆地响起来,满天的云彩密不透风。
“你快点回吧,看一会儿下雨了,”大鹏直起身对秀兰说,“我再拔一会儿也回了。”
秀兰看着大鹏洒满汗珠的健壮的胸脯淡淡地笑,大鹏也看着秀兰傻傻地笑。
两人隔了两步远,可是秀兰没有向前走一步,大鹏也没有向前走一步。只是面对面痴痴地笑着不说话。雷声密集起来,细雨把秀兰的“刘海儿”打湿了,可秀兰没有动,大鹏也没有动,直到雨下得大起来,大鹏好像才突然想起什么,跑过来把腰上的褂子飞快地解下来罩到秀兰头上,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跑,可是刚跑两步,突然又停下来红着脸站住了。
第一次被大鹏拉住手,秀兰心里突突直跳,觉得心窝子里暖暖的,热热的。
大鹏突然撒开手,秀兰猛地觉得失去了什么一样,也愣在那里。
雨开始越下越大,而且似乎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,瓢泼的大雨几乎把正在地里蠕动着的一些小虫子都冲走了,若是在以往,被这样的大雨淋了一下,大鹏多半会嘟囔着骂这狗日的天气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,握着秀兰那温暖的小手,大鹏就感觉着却像在暖洋洋的日头下泡着一样,浑身都觉着舒坦。他突然觉得在这乌云压顶下的瓢泼大雨还显得有些挺壮观的呢!和秀兰并肩站在雨中,拉着她的小手,鼻里还能隐约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,把大鹏的激动心真的差不多要跳出嗓子里来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都发起楞来,然后渐渐的,就开始慢慢的,一点一点的靠近了,一直到大鹏的胸膛都挨到秀兰的奶子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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